“起点”二字在纯白光芒中烧得发红，像烙铁烫在傅夜的视网膜上。
他猛地抓住飘飞的纸条，指尖被烫得刺痛，纸条却在掌心化作灰烬，混着晶簇粉末钻进皮肤。左腕的黑色烙印突然发烫，傅夜低头，看见那淡得像胎记的图案正在变深，图案中心浮出三个小字——“记着我”。
是黑袍人的笔迹。
金色的路还在缩短，尽头的天空开始扭曲，露出底下熟悉的庙宇穹顶。傅夜的心脏狂跳——所谓的起点，竟然是他踏入界域的第一个场景？
“轮回不是圆圈，是莫比乌斯环。”傅夜突然想起黑袍人消失前的眼神，那空洞的左眼里藏着的，不是解脱，是绝望，“重置不是回到过去，是把终点缝成了起点。”
他转身看向石门后的纯白，那些漂浮的透明人形还在重复着“我相信他”，只是此刻听来，更像某种诅咒。最前面的那个人形穿着和傅夜一样的衣服，胸口的位置有个黑色的眼睛图案，正随着话语闪烁。
是“眼睛”为他准备的替身。
傅夜的右眼突然捕捉到一个细节：所有人形炸裂前，嘴唇都会做出一个相同的口型，不是“他”，是“它”。
他们相信的不是某个人，是“眼睛”编造的幻象。
金色的路只剩下最后三步宽。傅夜能闻到庙宇里那股腐朽的檀香，甚至能“看见”小李第一次踏入庙宇时颤抖的背影。如果现在踏过去，他会回到第23章的起点，带着所有记忆重新开始这场游戏——但左腕的烙印己经在提醒他，记忆会被一点点吞噬。
“还有另一种可能。”傅夜摸向口袋里完整的六芒星碎骨，骨头上的纹路正在发光，与左腕的烙印产生共鸣，“莫比乌斯环的破解方法，是找到翻面的节点。”
他突然想起在畜生道丛林里，那些狼怪的眼睛会随着他的注视改变形态；在饿鬼道石窟，晶簇里的宿主只对“意图”做出反应。这些界域的怪物，本质上是“眼睛”的触角，而触角的弱点，就是“眼睛”本身。
傅夜举起六芒星碎骨，对准自己的左眼。虹膜上己经消失的六芒星纹路突然亮起，与碎骨的光芒融为一体。
“以烙印为引，以碎骨为匙，开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左眼突然涌出金色的液体，液体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，将石门、纯白、白骨通道都罩在里面。那些漂浮的透明人形在光芒中剧烈挣扎，发出刺耳的尖叫，身体渐渐显露出狼的利爪、晶簇的外壳、黑袍人的兜帽——原来每个宿主的替身，都融合了所有界域的特征。
“这才是天道的真相。”傅夜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，“所谓的坟场，是‘眼睛’回收失败品的地方；所谓的起点，是把成功品重新投入轮回的入口。”
六芒星的光芒越来越盛，石门开始崩解，露出后面的景象——不是庙宇，也不是纯白，是一个布满仪器的金属房间。无数根管线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培养舱，舱里漂浮着一个人形，左眼是空洞的，胸口有个黑色的眼睛图案，和傅夜左腕的烙印一模一样。
培养舱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标签，上面写着：“实验体6号，傅夜，轮回次数：5。”
傅夜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金色的六芒星开始收缩，将他往培养舱的方向拉扯。左腕的烙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身体里抽离——是那些关于庙宇、沙漠、丛林的记忆，正顺着管线流进培养舱。
“原来六道轮回不是界域，是实验。”傅夜的意识开始模糊，“黑袍人是记录员，宿主是实验体，‘眼睛’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培养舱旁的控制台，屏幕上跳动着一行数据：“眼状寄生体融合度98%，第六次轮回即将完成，准备注入新记忆……”
金色的六芒星彻底消失时，傅夜最后看到的，是培养舱里的人形睁开了右眼，瞳孔里映出的，是他自己此刻惊恐的脸。
而控制台的警报灯突然亮起，红色的光芒中，一行新的数据正在生成：
“实验体6号出现自我认知觉醒，启动紧急预案——重置记忆，投放新场景：人间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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