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渡回到704时天己经快亮了。
他把霍明堂日记的内容、老周的交易、镜子可以打破但不能首接打破的逻辑，全部整理进备忘录。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，三层面孔的重影让每一个字都拖着两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面容基金”西个字被他单独圈出来。老周说十七年前霍明远还活着时做过推演，但霍明远2008年就死了——公寓建成一年后就死了。推演是在他死前做的，还是他死后有人继续做的？谁在霍明远死后继续运营面容基金？
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。关键词“面容基金”加上“面部畸形修复”。搜索结果比上次多了一些。一条2006年的新闻，面容基金在苏州某医院设立了“面部畸形修复专项基金”，为贫困家庭提供免费手术。新闻配图里，霍明远和医院院长握手，背景是一面锦旗。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霍明远先生表示，先父毕生从事肖像摄影，对人的面容有深厚感情。设立此项基金，是为纪念先父。”
陈渡继续往下翻。2007年梧桐公寓开盘的新闻。2008年3月最后一次公开捐赠。之后面容基金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。没有关闭的公告，没有注销的工商记录。像一个组织潜入水下，但依然在呼吸。
他换了个搜索方式，在“面容基金”后面加上“收购”“老旧建筑”“改造”。几条零散的结果弹出来。
2010年，上海静安区一栋民国时期的公寓楼被“某私人基金会”收购，改造为青年公寓。收购方名称未公开。2013年，南京秦淮区一栋老式里弄建筑被收购，改造为长租公寓。2015年广州，2016年天津，2017年重庆，2019年西安。一共七条，分散在不同的年份、不同的城市。每一条新闻都没有公布收购方的具体名称，但每条新闻的配图里，改造后的公寓楼外立面都刷着同一种颜色——米白色，窗框是深棕色的，单元门口种着梧桐树。
和梧桐公寓一模一样。
陈渡把七条新闻的链接发给沈露。附了一句话：“面容基金没有消失，他们在全国复制梧桐公寓。”
沈露的回复在十分钟后到达。她没睡，声音在语音消息里是哑的。“我刚黑进他们服务器了。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顾老师笔记里有一页写过，面容基金的服务器IP段。他三年前尝试过，没攻破。但他把IP段记下来了。我刚才试了一下，他们的防火墙是2008年的版本，十六年没更新过。不是技术差，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被黑。因为服务器里没什么可藏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沈露发过来一串截图。
第一张截图是面容基金的官网后台。页面极简，白底黑字，没有任何设计。导航栏只有三个选项：项目、数据、日志。“项目”页面里，是一张中国地图。上面标记着二十三个红点，分布在十三个城市。苏州、上海、南京、天津、北京、广州、重庆、西安、武汉、成都、沈阳、青岛、杭州。顾老师手绘的那张地图，十七个红点。沈露截到的这张，二十三个。
每个红点都可以点开。陈渡让沈露点开苏州的红点。截图弹出来——梧桐公寓。编号01。状态：运行中。观察者：第8任（在任）。面孔流动速率：每日23.6次。面孔池容量：3271张。备注：母楼。
上海的红点，编号02。老式公寓，改造于2010年。状态：运行中。观察者：第3任。面孔流动速率：每日12.4次。备注：子楼，数据同步至母楼。
南京，编号03。改造于2013年，运行中。观察者：第2任。速率每日11.7次，子楼。
广州、天津、重庆、西安——七条新闻对应七个城市的七栋楼。但地图上有二十三个红点。面容基金在没有任何公开报道的情况下，复制了另外十六栋楼。
“成功标准是什么？”陈渡问。
沈露又发过来一张截图。是“数据”页面。页面顶端有一行字，像是基金会的信条：“每一个面容都值得被记住。”配图是梧桐公寓的单元门口，那七棵梧桐树还很小，树干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。2007年的老照片。
下面是数据报表。二十三栋楼的换脸次数、面孔流动速率、面孔池容量，全部实时更新。数据最下方有一行小字：“成功标准：面孔流动速率稳定，面孔池持续扩大。终极目标——培养一张‘完美的脸’。”
完美的脸。
霍明堂日记里写过。他反复冲洗自己的面容，想要一张“固定之容”，一永不变换之面孔。他失败了。他的脸被洗出来了，独立了，住进了相机里。但面容基金在继续他的目标。不是为一个人固定面容，而是从数千张、数万张面容中，培养出一张“完美的脸”。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它每天换一张脸》— 账号不是本人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