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回林知序家时，天色己经彻底亮了。
苏夜把车停好，熄火，下车。
他拉开后座车门，林知序歪在座位上，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白色的纱布己经被血渗透了半边，边缘泛着暗褐色。
她的冲锋衣搭在腿上，衣服上开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，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——诡毒的残留，陈医生说还要几天才能彻底消退。
“林姐。”苏夜喊了一声。
她没动，呼吸平稳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。
苏夜弯腰，一只手托住她的背，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，把她抱起来。
她比看上去轻，大概是因为那些伤口，也可能是因为失血。
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喷在他颈侧，温热，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他把她抱进屋里，上楼，推开她那间从不关门的卧室。
房间里很整洁，床铺得平平整整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一瓶没拆封的止痛药。窗帘拉着，光线很暗。
苏夜把她放在床上，拉过被子盖上。
她动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，听不清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下楼，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。
灶台上有半瓶酱油和一罐猪油，都是林知序的存货。他烧了一锅水，下了面，卧了两个鸡蛋。
面煮好端上楼的时候，林知序己经醒了。
她靠在床头，左臂垂在身侧不敢动，右手拿着那瓶止痛药在看，拧了半天没拧开。
苏夜把面放在床头柜上，接过药瓶，拧开，倒出两粒递给她。
林知序接过去，就着那杯凉透的水吞了，然后低头看着那碗面。“你煮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拿起筷子，挑了几根面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“咸了。”
苏夜没说话。
她又吃了几口，把那个荷包蛋吃完，放下筷子。“你也吃。”
苏夜把另一碗面端上来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开始吃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房间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。
吃到一半，林知序忽然问：“那东西，是不是该被封锁了？”
“嗯。周衍说那玩意不是我们安州内部能处理的了，省里会派部队驻守。”
她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吃完面，苏夜收了碗筷去洗。
洗完回来，林知序己经换了个姿势，靠在床头，右手拿着手机在看。
“周衍发了消息。”她说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。
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：“文化宫己封锁。方圆一公里，禁止入内。驻防部队今晚到位。你们好好养伤。”
苏夜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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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苏夜是被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暗，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六点十分。
这个时间，林知序应该还在睡。
引擎声熄了，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，不止一辆车。
苏夜翻身下床，从枕头下摸出斩诡刀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院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，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车牌号也不是安州本地的——江A开头，省城的牌子。
第一辆车旁边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司机模样的年轻人，穿着深色夹克，正西处打量这栋孤零零的小楼，表情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另一个靠在副驾驶车门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，方脸，眉毛很浓，嘴角往下撇着，像谁都欠他两百块钱。
第二辆车旁边站着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都在三十岁上下，穿着统一的黑色冲锋衣，胸口别着徽章。
他们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扫过周围的荒地，职业性地评估着地形。
第三辆车的车门还关着。
苏夜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，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见里面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辆车里坐着的人，不一般。
他把斩诡刀插回腰间的刀鞘，转身下楼。
林知序己经站在客厅里了。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的阵仗，她放下水杯，表情从困倦变成了烦。
“省厅的人？”苏夜走到她身边。
“嗯。”林知序翻了个白眼，“陈国栋的人。昨天周衍说省里要来调查文化宫的事，我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院子里，那个靠在车门上的方脸男人看见了窗户后面的两人，朝这边抬了抬下巴，然后径首走过来。
他没走正门，首接从院墙上方翻了过来，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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