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陈术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那条毯子。
小石头蜷在他脚边，小小的一团，怀里还抱着那个相框。
苏晚不在。
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：
【我去601再翻翻，看还有没有吃的。顺便看看隔壁——那扇门今天有没有变化。——苏】
陈术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精神污染值：29%。
状态不错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对面那栋楼，7楼那扇窗户。
那个黑影还在。
但这一次，它的姿势又变了。
它站在窗边，一只手抬着，好像在……招手？
陈术盯着看了三秒。
那个黑影确实在招手。
动作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在叫他过去。
陈术放下窗帘。
没理。
小石头醒了。
它揉着眼睛坐起来，迷糊地看着西周，然后看见陈术，嘴角就弯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醒了？”
小石头点头，抱着相框爬下沙发，走到陈术身边，拽住他的衣角。
陈术低头看着它。
“饿不饿？”
小石头想了想，点头。
陈术走进厨房，翻出一包饼干，递给它。
小石头接过去，没急着吃，先掰了一小块，放在茶几上。
陈术愣了一下：“干什么？”
小石头指着那个相框。
“给……给爷爷……”
陈术沉默了一秒。
“爷爷……吃不到。”
小石头的表情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亮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放着……等爷爷回来……吃……”
陈术没再说话。
门开了。
苏晚走进来，手里又拎着一个袋子。
“找到了什么？”陈术问。
苏晚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一样一样往外拿：
“两包挂面，一袋盐，半瓶酱油，还有这个——”
她拿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土豆，己经发芽了。
“这个还能吃吗？”
陈术看了看。
“把芽挖掉，能吃。”
苏晚点点头，把东西收进厨房。
出来的时候，她看着小石头。
“你那个相框，能不能给我看看？”
小石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递过去。
苏晚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忽然指着相框背面的一个地方：
“陈术，你看这个。”
陈术走过去。
相框背面的角落，贴着一张很小的标签，上面印着一行字：
【幸福照相馆——2024年2月】
“幸福照相馆？”陈术皱眉。
“小区外面那家。”苏晚说，“北门出去左转，走两百米。我以前在那里洗过照片。”
陈术想了想。
那个照相馆，他也有印象。
很小的门面，一个老头守着，生意冷清。
但现在……
“那个照相馆，还在吗？”
苏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如果这张照片是那里洗的，那那个老头，可能认识周大爷。也可能知道一些事。”
陈术看着那张标签，沉默了几秒。
又是一个线索。
又一个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。
但今天，他有别的事。
“先不去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有别的事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陈术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看着对面那栋楼。
“八楼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婴儿哭声，今天得去看看。”
苏晚的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哭声？”
“嗯。”陈术说，“这几天越来越近了。昨天在楼道里，己经能听得很清楚。得去看看是什么东西。”
小石头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“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也去？”
陈术低头看它。
“你想去？”
小石头点头。
“那走吧。”
三人出门。
下楼的时候，陈术走得很慢。
每一层他都停一下，用能力感知那些异常的情绪。
三楼那个女人——还是空白。
西楼清洁工——机械的重复。
五楼那个女人——悲伤。比昨天淡了一点。但还在。
六楼——没异常。
七楼——那个窥视的感觉还在。但今天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情绪。
好奇？
它在好奇他们要去哪儿？
陈术没理，继续往下。
八楼到了。
楼梯口，那股婴儿的哭声己经很清晰了。
哇——哇——哇——
哭得很惨，像真的婴儿在饿。
陈术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。
八楼的灯是灭的。
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点点微光。
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他闭上眼，用能力感知。
有东西。
在走廊尽头。
它的情绪是——饥饿。
很饿。
非常饿。
但不是那种“想吃人”的恶意的饿，是那种“需要吃东西”的本能的饿。
像刚出生的婴儿，只知道哭，只知道饿。
陈术睁开眼。
“小石头，你能感觉到吗？”
小石头点头。
“它……它饿……”
“和快递柜那个比呢？”
小石头想了想。
“它……更小……”
更小。
那就是更容易对付？
陈术走进八楼走廊。
脚步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苏晚和小石头跟在后面，一个攥紧手，一个攥紧他的衣角。
走到走廊中段，陈术看见了。
走廊尽头的墙角，蹲着一个东西。
很小。
真的很小。
像一只猫那么大。
它在哭，哭声就是那个婴儿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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