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在高速公路上飞驰，窗外的景色从湘西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了鄂西的丘陵地带。老刘头开车的风格一如既往——快、稳、不爱说话。
沈寒烟坐在后座，裹着外套，靠在车窗上，闭着眼睛。她的脸上还有伤，嘴角的血迹己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我几次想问她疼不疼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她突然开口，眼睛没有睁开。
“你脸上的伤，是他们打的？”
“苏伯打的。”她摸了摸嘴角，“按照家规，背叛家族的人要先受三十鞭。苏伯打了我十五鞭，然后停了。”
“为什么停了？”
“因为他下不了手了。”沈寒烟睁开眼睛，看着车顶，“他说他打我的时候，想起了我小时候。我爹妈死得早，是他把我带大的。他下不去手。”
“那你恨他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沈寒烟坐首身子，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“苏伯是苏家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。如果不是他，我可能早就被老祖宗拿去当祭品了。”
“祭品？”我转过头看她，“什么祭品？”
沈寒烟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“苏家老祖宗每百年苏醒一次，每次苏醒都需要举行血祭来维持生命。血祭需要活人的血——越年轻越好，命格越特殊越好。”
“他用人来续命？”
“对。”沈寒烟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我小的时候，老祖宗看中了我的命格，想用我当祭品。是苏伯偷偷把我送出苏家，藏在外面，躲了三年。等老祖宗沉睡了，他才把我接回去。”
“所以他打你那十五鞭，是在演戏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沈寒烟摇头，“他是真的觉得我背叛了苏家。但他也知道，苏家欠我的。”
车里的气氛变得沉重。
老刘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上，没有点。
“刘叔，你想抽就抽。”我说。
“不抽了。”他把烟别到耳朵上，“车里有女士。”
沈寒烟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算是笑了一下。这是她离开苏家之后第一次有表情。
“老刘头，你和影婆婆的事，我听陈迹提过。”她说。
老刘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你是个好人，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“好人。”老刘头苦笑，“这世上好人都没好报。”
“你女儿的事，我也知道。”沈寒烟说，“如果你想去救她，我可以帮忙。”
老刘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不是人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她变成了影侍，没有灵魂，只会听影婆婆的命令。救不回来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寒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问路钱，“苏家的问路钱可以占卜生死。如果一个人的魂魄还在，问路钱就能感应到。”
她把问路钱放在掌心，闭上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铜钱在掌心旋转起来，越转越快，最后猛地停住，正面朝上。
“正面是生，背面是死。”沈寒烟睁开眼睛，“你女儿还活着。”
老刘头猛地踩下刹车。
皮卡在高速路肩上停下，后面的车辆呼啸而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老刘头转过身，声音发抖。
“你女儿还活着。”沈寒烟把问路钱递给他，“不是作为影侍活着，是作为人活着。她的魂魄还在身体里，只是被影婆婆的力量压制了。如果能打破影婆婆的控制，她就能恢复自我。”
老刘头接过问路钱，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刘叔。”我说，“等救出我哥，我们帮你救你女儿。”
老刘头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知道影婆婆有多厉害吗？你们知道影子门有多大的势力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你帮了我，我就得帮你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“我哥定的。”我从背包里拿出青铜尺，“他说过，风水这一行，讲究的是人情。欠了人情，就得还。”
老刘头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转过身，重新发动了皮卡。
车又上路了。
但这一次，车里的气氛不一样了。不是轻松了，而是多了一种东西——默契。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、彼此信任的默契。
中午时分，我们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吃饭。
服务区的餐厅不大，卖的是快餐，米饭、炒菜、汤，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。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老刘头要了三份盒饭，又去买了三瓶矿泉水。
“吃完继续赶路。”他打开盒饭，“今天晚上争取到陕西，明天过甘肃，后天进青海。”
“铁面老龙说他在格尔木等我们。”我夹了一块红烧肉，“我们要不要跟他会合？”
“会。”老刘头扒了一口饭，“但不要全信他。他手里有地图碎片，我们需要那块碎片才能找到祭坛的确切位置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昆仑藏》— 照壬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