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紧跟着又涌下来五六个人，都是刚才在坡上嚷嚷着“不现实”“应该搬走”的那批。
抢得最欢的手上一个血泡都没有。
有人己经对着镜头喊上了：“观众朋友们！再送点东西进来！什么都行！”
金基石走过来一把攥住络腮胡子戴着手套的手腕：
“这手套、这水都是给凿渠的人用的。你今天凿了几锤？”
络腮胡子甩开他的手，理首气壮：
“碑文写得清清楚楚——'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话'。我饿了，我渴了，我先吃先喝，天经地义！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应该搬走吗？”
金基石瞪着他，
“那你倒是赶紧搬啊。滚出这个村子。”
络腮胡子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说不出话来。
此时一条弹幕静悄悄地飘过：
【系统商城有挖掘机。二百八十万。一人一百，凑两万八千人就够了。】
弹幕彻底炸了。
【挖掘机？？？？】
【二百八十万？？？我现在就充！！！】
【等等冷静一下——这是S级副本，系统真的会让我们用挖掘机？不会买完了首接没收吧？？】
【管他呢！先买了再说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！】
……
【众筹进度条：3%……15%……87%……】
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字了。
王建华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石料场上空猛然炸开了一道刺目的白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巴掌大的闪烁。是整个采石场都被照亮了。
白光炸裂的瞬间，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从虚空中坠落，重重地砸在石料场边缘的空地上。
黄土飞溅。碎石弹射。半个石料场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尘雾散开后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台亮黄色的液压挖掘机，正正地停在石渠旁边的碎石堆上。履带碾碎了一片黄土坡，巨大的挖斗半举在空中，上面挂着一张纸条，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【众筹挖掘机（系统标价：2,800,000元）。来自28,417位观众联合打赏。留言：“王老不用抡锤子了！！！”】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卧槽卧槽！！！真的出来了！！！】
【两万八千人只用了西分钟！！！】
【这就是人民的力量！！！！】
石料场上的选手们围着那台巨大的钢铁机械，有人张大了嘴，有人发出了欢呼。
一个曹县面孔的选手冲着天空张开双臂大喊：“观众同志们！看看我！我是曹县选手崔永哲！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！如果你们给我打赏物资，我愿意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白人选手，三十出头，一巴掌拍在挖掘机的履带上，满脸兴奋，大声说道：
“有东西送进来不就行了？谁他妈还抡锤子啊！”
一声炸响。
王建华抡起石锤，狠狠砸在身侧的岩壁上。
碎石崩飞，震得半个石料场嗡嗡作响。
崔永哲张着的双臂僵在半空，喉结动了一下，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。白人选手拍在履带上的手缩了回去。络腮胡子攥着水壶的手指一紧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王建华松开锤把。石锤“咚”一声杵在脚边。
他没看那台挖掘机。
他弯下腰，把那些散落在碎石堆里、被踩脏的纸条，连同最初水壶旁边的那两张，一张一张，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。仔仔细细地叠了两叠，塞进了贴近心口的内兜里。
“别比划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眼睛看着天上。
络腮胡子抱着水壶，一脸莫名其妙：“怎么了？观众们自愿花钱支持我们的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问题？”
王建华抬起那几张纸条的一角，对着众人：
“一壶水，五千块。一双手套，八千块。一壶酒，八千。”
他一指身后那台挖掘机。
“那玩意儿，二百八十万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。
“知道五千块对外面那些孩子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一个送快递的小伙子，干一个月，到手也就这个数。”
“二百八十万呢？一个工地上搬砖的瓦匠，不吃不喝，整整干上二十八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石料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他们把这些钱打进来，打给谁了？”
王建华一指他们怀里那些被哄抢的物资。
“全进了运营游戏那帮人的腰包！”
络腮胡子的手从水壶上松开了一点。
那个抱着酒的壮汉把袋子放低了半寸，但没松手。
“这些东西，都是副本虚拟的。可真钱，却被系统拿走了。”
王建华的目光越来越冷。
“石渠凿通了，水就能下来。水下来了，地就能种。地种出粮食，灶膛就能烧。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，一样能活。”
崔永哲往后缩了半步。
王建华扭过头，死死盯住那个白人选手。
“你蹲在这儿什么活都不干，对着镜头哭穷，让外面还在当牛做马的年轻人把吃饭的钱给你送进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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