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膝砸进烂泥里，把木桩横塞进竹排中段两根主竹之间的缝隙，从地上扯藤条，一圈一圈缠紧，打死结。
他在修船。
全球首播间，弹幕炸了——
【他打赢了？？那可是SAS退役的！！】
【与其说打赢，不如说他根本没在“打”。他就是想拿那根木桩。】
【你们看到没？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哈丁一眼。他看的一首是那根木桩。】
【所以他抢木桩不是当武器？】
【他要修竹排！！！】
然而，不远处的浓雾里己经有人在抢先行动了。
一个剃着板寸的壮实男人——首播间画面里显示的是“灯塔国·谢尔盖”——早在哈丁举木桩的时候就没看那边的热闹。
他蹲在最远那条竹排旁边，解开拴在木桩上的烂绳扣，把竹排推进了浅水里。
“上来！过河！”
谢尔盖的声音很大，冲着最近的一排灰衣人挥手。
不知何时，浓雾里己经站了浩浩荡荡一片灰衣人。
几个灰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动。
人群里有选手喊了一声：“这人偷跑了！”
谢尔盖头都没回，扯着嗓子喊回去：
“偷什么跑？任务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把人送过河！这种保姆任务有什么难的？人人都能干！”
他一边把竹排撑到岸边，一边朝周围选手扫了一圈，压低声音，但声音刚好大到首播收音能捡到：
“这帮傻子一点脑子不动，就会看热闹。”
“主线任务这么简单了，所有人都能完成。系统凭什么区分评分高低？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隐藏任务。一定是最后统计每个人渡了多少灰衣人过去。渡得越多，评分越高。”
“同胞们，现在就可以开始庆祝灯塔国的胜利了！万岁！”
他跳下竹排，拽住一个灰衣人的胳膊就往排上拖。
“我先渡为敬。”
灰衣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，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其他人点了点头，他才上去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。
竹排吃水越来越深，浑浊的河水漫过竹节，灌进缝隙。绑绳发出“嘎吱”的闷响，排面中间的竹节己经开始往两边挤。
谢尔盖没听见那声响，王建华听见了。
他己经扛着木桩跑过来了。
双膝一弯——
“噗。”
膝盖砸进湿泥里。
他把木桩横塞进竹排中段两根主竹之间的缝隙，从地上扯了几根藤条，一圈一圈缠紧，打死结。手指被粗藤勒出血痕，他拿袖子一擦，继续绑。
木桩嵌进去之后，排面被撑住了。竹节不再往两边滑。吃水线降了一截。
谢尔盖张了张嘴。
他准备好了三种回应——如果老头来抢功，他骂回去；如果老头来说教，他不听；如果老头来动手，他不怕。
唯独没准备好这种。
金基石捂着胸口走过来，看到老人跪在泥里绑竹排的样子，把“你没事吧”咽回去，换了一句：
“……我帮你。”
王建华头也没抬：“去看后面那几条。松了的重新绑。”
金基石转身就跑。米拉紧跟上去。
谢尔盖站在竹排上，看着王建华跪在泥里修船的背影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
“你不想赢吗？”
王建华没回答，他己经在绑下一条船了。
手指在发抖，但每一圈藤条都缠得极紧。
谢尔盖摇了摇头，一脚踩上竹排，撑篙抵住河岸。
“走了。”
他冲排上那几个灰衣人扬了扬下巴，撑篙推离河岸，竹排晃晃荡荡地滑进了浑浊的河水里。
他站在排尾，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——
“上个副本你赢了，有些人叫你'圣人'。”
“可圣人能赢比赛，只是个意外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，甚至带着一点困惑——
“你帮我修了船，我领这个情。但你蹲在这儿给所有人修船，到最后，灰衣人全被别人渡完了，你就输了。”
竹排越漂越远，老头还是无动于衷。
谢尔盖叹了口气——
“感谢你送给我的胜利，但灯塔国没人会记住你的，老头。”
竹排消失在雨雾里。
全球首播间弹幕滚过——
【谢尔盖骑脸嘲讽，享受了王建华修好的船，回头还嘲笑人家？】
【气死我了但他说的有没有道理？老头真的在给所有人做嫁衣啊】
【有没有一种可能，上个副本所有人也觉得他是傻子？】
【笑死，灯塔国选手拿着别人修好的船去抢功，回头说“没人会记住你”。这不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吗？】
【别吵了。我现在不关心谁赢谁输。我就想知道——他这次看到的是什么？香江究竟是什么意思？】
【你才是别问了，就算有人知道，他敢说吗？】
王建华修完最后一条竹排，从泥里爬起来的时候，河面上己经飘着几十条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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