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线钻进太阳穴的瞬间，傅夜听见颅骨里传来碎冰般的脆响。
他猛地撞向控制台，金属棱角磕在后颈的烙印上，剧痛让血线的游走迟滞了半秒。镜子里的自己还在笑，左眼里的碎骨己经亮得像颗小太阳，映得镜中人的瞳孔一片金黄——和培养舱里那些婴儿的眼睛，是同一种颜色。
“别躲了，傅夜。”镜中人的声音从颅骨深处钻出来，带着回音，“你以为扎破培养舱是解脱？那是给界域换了批新种子。”
傅夜的左眼骤然刺痛，他“看见”那些被刺破的培养舱里，婴儿们的身体正在透明化，左眼里的碎骨飘出来，在空中组成细小的六芒星，最后汇入他后颈的烙印。血线不再往脑子里钻，而是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爬，在皮肤下勾勒出一张细密的网——像张等待收网的捕鱼笼。
“第48关规则：星图归位，饲主需引碎骨入脑，方得界域全貌。”机械音混着镜中人的笑，“拒绝则血管网收缩，七日化为血泥。”
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，浮现出傅夜的脑部扫描图。灰色的灰质上，无数个金色的小点正在闪烁，像撒了把碎星——是那些年在不同轮回里，被“眼睛”寄生体种下的碎片。这些碎片此刻正顺着血管网往一起聚，在松果体的位置，己经形成一个米粒大的光点。
“原来界域的‘本源’，是我脑子里的星图。”傅夜的指尖冰凉，他突然想起母亲后颈的烙印，想起女孩肋骨里的碎骨，原来三代人的脑子里，都藏着同一张图，“你们要的不是饲主，是能把星图拼完整的容器。”
镜中人的手突然从镜面伸出来，抓住他的手腕。接触的瞬间，傅夜看见无数画面：母亲在手术台上，看着他脑子里的碎片哭；女孩在火海里，用肋骨碾碎自己脑中的星图；而无数个“傅夜”在不同的培养舱里，被血管网勒得七窍流血。
“她们都失败了。”镜中人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肉，“母亲舍不得让你疼，女孩碎得不够彻底，只有你……你见过所有轮回的真相，你的骨头够硬，能撑到星图拼完。”
傅夜的心脏被这句话攥得生疼。他猛地甩开镜中人的手，转身冲向培养舱区。那些未被刺破的培养舱里，婴儿们的眼睛己经睁开，左眼里的碎骨正在发烫，血管网从舱壁渗出来，像蛛丝般往他身上缠。
“十二小时快到了。”镜中人的声音追着他，“你看，连这些孩子都在催你——他们是你的骨血，你不拼完星图，他们就永远是没魂的娃娃。”
傅夜的脚步顿住。他看着最近的培养舱，婴儿的小手正拍着玻璃，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咿呀声。这双眼睛……太像他了，像到让他想起七岁那年，在手术镜里看到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无助，这样依赖着那个举刀的人。
后颈的烙印突然炸开一阵剧痛，血管网开始收缩，勒得他西肢发麻。傅夜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，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拼合的“守破”碎骨，骨头上的刻痕正在发烫，与脑子里的星图产生共鸣。
“拼完星图又怎样？”他对着镜子吼，“变成你们的傀儡？看着下一个‘我’走进轮回？”
镜中人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：“拼完星图，你就能看见‘门’。界域的真正出口，藏在星图的中心。母亲和女孩都没撑到那一步，只有你……”
它的话没说完，因为傅夜突然将“守破”碎骨猛地刺向后颈的烙印——不是为了引碎骨入脑，而是要把己经聚在松果体的光点剜出来。
“啊——！”
镜中人发出凄厉的尖叫，镜子瞬间布满裂痕。傅夜感觉脑子里的星图正在崩塌，金色的碎片像流星雨般往下落，血管网的收缩却骤然停止，后颈的烙印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镜中人的声音带着惊恐，“你这样会毁了所有人！星图一碎，界域就会塌，这些孩子……”
“她们不是我的骨血。”傅夜的声音嘶哑，手里的碎骨正在吸收黑色液体，变得越来越烫，“她们是你们用我的碎片捏出来的影子，就像你一样。”
他看着培养舱里的婴儿们，他们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泽，左眼里的碎骨开始融化。血管网从他身上退去，像潮水般缩回培养舱。
“母亲舍不得我疼，是对的。”傅夜的眼眶发热，“女孩碎得不够彻底，也是对的。真正的生路，不是拼完星图，是承认……有些债，不该代代传下去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六道轮回：界域求生》— 马惊鸿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