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球新睁开的眼睛里，傅夜的名字正在渗血。
骨翼上的碎骨开始剥落，每掉一片，就有一段记忆从傅夜脑海里抽离——老张在沙漠里递给他的水壶，女孩补刻碎骨时的生涩笔迹，甚至黑袍人左眼空洞里的微光，都在变成金色的光点，被那只眼睛吸走。
“守门人的职责，是遗忘。”薄膜后那个穿白褂的傅夜开口了，声音透过镜面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遗忘牺牲者的脸，遗忘反抗的理由，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，就成了合格的‘锁’。”
傅夜的左腕纹身突然勒紧，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收紧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低头看向薄膜，现实世界的幻象己经彻底破碎，露出底下熟悉的金属房间，无数个培养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每个舱里都漂浮着背后长着骨翼的人形——是历任守门人。
“第7次轮回的规则，是‘看守’。”傅夜的声音发颤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界域都有规则，“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，是用来让守门人确认：‘里面的东西’还没逃出来。”
穿白褂的傅夜翻过记录册，新的一页上浮现出傅夜的侧脸，左腕的纹身被红笔圈了起来，旁边写着：“融合度100%，记忆剥离进度30%，预计三小时后完成转化。”
三小时。
傅夜猛地扇动骨翼，碎骨摩擦的声音像无数把刀在切割空气。他朝着穿白褂的傅夜撞去，镜面般的薄膜却突然变得柔软，像层厚厚的脂肪，将他弹了回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穿白褂的傅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，“每个守门人刚进来时都这样。你以为背后的骨翼是力量？那是‘锁链’，连接着肉球核心，它能随时抽走你的记忆，让你变成培养舱里的样子。”
傅夜的右眼突然瞥见培养舱的玻璃上，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，笔画癫狂，像是刻了无数遍：
“碎骨的金属芯能切断锁链。”
“找到最初的那把刀。”
“守门人可以变成钥匙。”
最初的刀？傅夜的左眼骤然刺痛，他“看见”记忆碎片里，女孩冲进大火前，往他手里塞的不仅是碎骨，还有一把折叠刀，刀柄上刻着半个眼睛图案——和他在人间道面馆摸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那把刀，才是真正的“破”碎骨。
骨翼上的碎骨剥落得更快了，傅夜能感觉到关于女孩的记忆正在消失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，和“火”这个字的灼热感。他知道不能再等，必须立刻找到那把刀。
穿白褂的傅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以为刀在外面？不，它在你身体里。每次记忆剥离，刀就会往心脏里钻一寸，等你彻底忘了它，它就会变成新的寄生体种子。”
傅夜的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，像有把刀正在往外顶。他低头，看见胸口的皮肤下有个凸起的轮廓，形状与记忆中的折叠刀完全吻合。
“第7次轮回的生路，是‘自毁’。”穿白褂的傅夜收起记录册，转身走向培养舱，“用刀剖开胸口，取出金属芯，要么切断锁链逃出去，要么和肉球同归于尽。但我得提醒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无数人在合唱，带着老张、小李、女孩的音色：“从来没有守门人成功过。”
傅夜的左腕纹身己经勒进肉里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爬向胸口，与皮肤下的刀影连成一线。他能感觉到金属芯的震动，与骨翼上剥落的碎骨产生共鸣，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。
培养舱里的人形开始拍打玻璃，他们的嘴型都在说同一个字：“别。”
而肉球新睁开的眼睛里，傅夜的名字己经完全被血浸透，虹膜上的六芒星开始旋转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傅夜缓缓抬起手，按在胸口凸起的位置。那里的皮肤滚烫，像揣着当年那场大火的余烬。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——要么变成培养舱里的影子，要么赌最后一次，用心脏里的刀，劈开这永无止境的轮回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用力时，穿白褂的傅夜突然回头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，左腕的纹身正在发光，与傅夜胸口的刀影同步闪烁。
“忘了告诉你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第7次轮回的钥匙，需要两个守门人才能拧动。”
傅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着穿白褂的自己，突然明白那些培养舱里的人形为什么要摇头——他们不是在阻止，是在提醒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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