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的不是眼球，是一片凹陷的空洞。
傅夜猛地后退，后腰撞在滚烫的岩石上，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左眼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痒，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空洞里蠕动。他抬手摸去，指尖沾着暗红色的液体，液体在掌心凝结成一个微型的眼球，瞳孔里映着他自己此刻的脸——左眼空洞，右眼猩红，嘴角挂着和狼身老张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。
“原来这才是畜生道的终点。”傅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岩石平原上回荡，带着一种陌生的沙哑。他终于明白那些队友瞳孔里的纯黑是什么——是“眼睛”离体后留下的痕迹，就像他现在左眼的空洞。
脚下的岩石突然裂开，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，映得平原如同炼狱。傅夜的右眼捕捉到岩浆里漂浮着无数只眼睛，有他的，有老张的，有黑袍人的，每只眼睛的虹膜上都刻着相同的六芒星。
“地狱道的规则，是自噬。”
一个声音在傅夜的脑海里响起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“眼睛”的。他低头看向掌心凝结的微型眼球，眼球突然炸开，化作一道血线钻进他的右眼。
视野瞬间被分割成两半。左半边是纯黑的空洞，右半边却“看见”了无数个自己：有的在庙宇里被血线吞噬，有的在沙漠中变成晶簇，有的在畜生道的丛林里啃食队友的尸体。每个“自己”的左眼都是空洞的，右手都握着半块六芒星碎骨。
“这些都是可能的结局。”脑海里的声音说，“选一个，就能结束轮回。”
傅夜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，六芒星碎骨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右眼。只要刺下去，就能和那些“自己”一样，彻底成为轮回的一部分，不再有痛苦，不再有挣扎。
岩浆里的眼睛开始嘶吼，声音汇聚成老张、队友、黑袍人曾经说过的话，像无数根针钻进他的耳道：“放弃吧傅夜”“这就是你的宿命”“我们都在等你”。
他的右眼突然剧痛，虹膜上的六芒星纹路亮起，映出岩浆深处的景象——那里沉睡着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肉球，肉球的核心插着一根完整的六芒星骨棒，骨棒上刻满了名字，傅夜的名字在最底端，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刻完。
“原来完整的碎骨在这里。”傅夜的意识在挣扎，“所谓的自噬，不是让我杀死自己，是让‘眼睛’吞噬我的意识，好让它回到核心去。”
他猛地咬住舌尖，剧痛让他夺回了右手的控制权。六芒星碎骨从指尖滑落，坠入岩浆，却没有被融化，反而像钥匙般插进了肉球核心的骨棒旁。
岩浆瞬间沸腾，所有漂浮的眼睛都炸裂开来，化作金色的光点。光点在空中组成一行字：“第一个说谎的人，是你相信了‘只有轮回’。”
傅夜的左眼空洞突然涌入一股暖流，他下意识地眨眼，竟能感觉到眼睑闭合的触感。他抬手摸去，左眼己经恢复了原状，只是瞳孔里多了一个极小的六芒星，像枚精致的烙印。
“你打破了规则。”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惊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岩浆开始退去，露出底下一条由白骨铺成的通道，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石门，门上刻着“天道”二字。
傅夜走向通道，每一步都踩在白骨的缝隙里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突然想起黑袍人说过六道轮回有六瞳，现在他己经走过五道，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道。
石门越来越近，门上的“天道”二字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液体顺着纹路流淌，渐渐组成一张脸——是傅夜自己的脸，左眼的六芒星烙印在石门上格外清晰。
“天道没有规则。”石门上的脸开口了，声音和傅夜一模一样，“但你要回答一个问题：你愿意成为新的核心吗？”
傅夜的心脏骤然停跳。他看着石门上自己的脸，突然明白轮回的终点不是逃脱，是选择——要么成为被吞噬的宿主，要么成为吞噬一切的核心。
石门缓缓打开，里面一片纯白，看不到任何东西，却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，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吸进去。
傅夜的左眼突然闪过一个画面：黑袍人在记录时，总会下意识地抚摸左眼的空洞，那里的皮肤下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和他相同的六芒星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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