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芒星碎骨拼合的瞬间，傅夜感觉掌心被烫出了一个烙印。
那“6”字像是活的，顺着骨缝钻进皮肤，与胸口的黑色眼睛图案连成一线。岩壁上的晶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，所有被冻住的人影都在嘶吼，半透明的手掌拍打着晶壁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，像无数面鼓在石窟深处擂动。
“选错了……你果然选错了……”被附身队友的晶簇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他的脸贴在晶壁上，五官因为挤压而扭曲，“食盒里的不是粉末，是‘记忆灰’——你喂饱的不是饿鬼，是你自己的执念！”
傅夜的左眼再次浮现出重叠的视野。他看见自己站在熟悉的房间里，桌上摆着没吃完的泡面，电视里放着老旧的新闻；又看见自己举着匕首刺向晶簇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晶壁上，竟凝成了他记忆里每个人的脸。
记忆灰在具象化。
“傅哥！小心！”队友的惊呼将他拽回现实。那个离他最近的女人己经冲破了晶簇，半透明的手臂穿过傅夜的左肩，带起一串冰晶般的血珠。傅夜反手用碎骨刺向她的喉咙——那里卡着的上一任宿主碎骨，正是她的弱点。
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，身体迅速结晶化，最终变成一块新的晶簇。但傅夜的左肩己经失去了知觉，伤口处凝结着淡金色的冰晶，冰晶里裹着细小的六芒星纹路。
“每个食盒对应一个执念。”傅夜咬着牙拔出碎骨，骨头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，“黑袍人说的‘喂错’，是指用自己的记忆去喂——这才是饿鬼道的规则陷阱。”
他突然想起黑袍人袖口的旧疤，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图案。或许记录者失去的不只是眼睛，还有大部分记忆，所以才能在石窟里来去自如。
“三条岔路，三个食盒……”一个队友瘫坐在地，指着傅夜手中的碎骨，“骨头上的震动，是不是在指向我们最在意的人？”
傅夜低头看向碎骨。刚才选择右边岔路时，骨头上的震动确实弱了一瞬，反而是左边岔路——那个据说装着老张手骨的方向，传来过更强烈的共鸣。
他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。老张是团队里最沉稳的人，也是傅夜潜意识里最想保护的对象。如果刚才顺从碎骨的指引，他会拿着“记忆灰”去喂老张所在的晶簇，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变成新的晶簇。
岩壁上的晶簇突然集体转向，所有赤金色的瞳孔都对准了傅夜手中的碎骨。拼合完整的六芒星正在发光，照亮了石窟顶部——那里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，画着六个石窟首尾相接，形成一个闭环，每个石窟中央的石台上，都躺着一个左眼空洞的人影。
是黑袍人。或者说，是历任记录者。
“第六个宿主的任务，不是填补空缺。”傅夜的声音在颤抖，左肩的冰晶己经蔓延到锁骨，“是打破闭环。”
他突然想起黑袍人说的话：“记录到第六个宿主时，就要回去补全空缺。”补全的不是记录，是让第六个宿主成为新的记录者，继续这场轮回。
“食盒里的不是诱饵，是钥匙。”傅夜举起手中的青铜食盒，盒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——“以执念为引，破轮回之锁”。
那些灰白色的记忆灰开始旋转，在他掌心凝成一把微型的骨钥匙，形状和他手中的碎骨一模一样。
岩壁上的晶簇剧烈震颤，所有的人影都伸出手，指甲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傅夜知道，他们不是要抓他当替身，是在阻止他使用这把钥匙。
“傅哥！晶簇在融化！”
傅夜抬头，看见离他最远的晶簇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液体在地面上汇成小溪，朝着石台的方向流去。石台上的凹槽开始发光，与他手中的六芒星碎骨产生共鸣。
他突然明白了最后一步该怎么做。
傅夜冲向石台，将骨钥匙插进凹槽，同时将六芒星碎骨按在石台中央。碎骨与石台融为一体，整个石窟开始剧烈摇晃，岩壁上的晶簇接二连三地爆裂，里面的人影化作金色的光点，朝着石台汇聚。
老张的声音在光点中响起，不再是被同化后的诡异腔调，而是熟悉的、带着担忧的语气：“傅夜，别管我们，快走！”
傅夜的左眼流下金色的眼泪。他“看见”了所有宿主的记忆碎片：有人在沙漠里埋了一封给家人的信，有人在庙宇的壁画后刻下了自己的名字，有人在成为晶簇前，将最后一块碎骨藏在了食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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