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的眼睛图案睁开的瞬间，傅夜感觉视网膜像是被泼了滚烫的铅水。
那不是具象的瞳孔，而是无数旋转的符文，赤金色的，带着灼烧般的光。被附身的队友正一步步走来，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符文轨迹上，脚印里渗出黑色的雾气，在地面凝成和石盘凹槽相同的孔洞。
“规则从不是填满凹槽。”傅夜的喉咙发紧，手腕上冻结的黑色突然开始发烫，像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，“是筛选……筛选能被‘污染’的容器。”
队友们还没从死里逃生的恍惚中回过神，有人试图靠近那个被附身的人，刚迈出两步就突然僵住——他的影子被地面的眼睛图案吸住了，像被无形的线缝在地上，影子的脖颈处正缓缓浮现出黑色的勒痕。
“别碰他！别踩符文！”傅夜嘶吼着扑过去，拽起那人往后拖。指尖触到对方皮肤的刹那，他看见一串画面：沙漠古井里的黑色沙子正在倒流，庙宇地基下埋着无数白骨，每个骨头上都刻着相同的眼睛符号。
这些画面像快进的胶片，砸得傅夜太阳穴突突首跳。他猛地看向石盘中央的裂缝，那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己经漫过脚腕，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、类似眼球晶状体的碎片。
“黑袍人说的‘惩罚’，是成为新的容器。”傅夜的声音在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终于拼凑出的真相让他脊背发凉，“老张被古井吸住时，一半身体在沙漠，一半在地基——那是在‘标记’他，就像给货物盖戳。”
被附身的队友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像是用生锈的铁片摩擦石头：“你比他们聪明，傅夜。”他的脸开始扭曲，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，像是有第二张脸要从里面顶出来，“但聪明没用，每个界域都需要守门人，你选谁？”
地面的眼睛图案突然扩大，符文旋转的速度加快，将所有人都圈在里面。傅夜发现，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，和之前沙暴中看到的纹路、庙宇壁画的祭祀阵，竟然完全吻合。
这不是三个独立的空间，是同一个陷阱的三层伪装。
“看他的影子！”有人突然喊道。被附身者的影子脱离了地面，像一块黑色的绸缎飘在空中，影子的手里握着一把和傅夜匕首一模一样的刀，正缓缓刺向影子对应的真人。
那个被傅夜救下的队友最先遭殃，影子的刀刺穿影子的瞬间，他的胸口真的出现了一个血洞，鲜血喷在眼睛图案上，让符文的光芒更盛。
“规则七：影子即镜像，镜像死，本体亡。”被附身者歪着头，模仿着傅夜冷静分析的语气，“现在，你还要救他们吗？”
傅夜盯着飘在空中的影子，又看了看石盘裂缝里漂浮的晶状体碎片。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——如果影子是镜像，那眼睛图案会不会也是某种镜像？
他突然想起第24章石像瞳孔里的沙漠，第25章业火中隐约的炼狱，还有此刻脚下不断扩大的眼睛图案。这些“眼睛”会不会都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视角？
“所有人闭上眼睛！”傅夜突然喊道，同时自己猛地闭上眼。黑暗中，他能感觉到符文的灼烧感消失了，手腕上黑色的灼痛也减轻了。耳边传来影子落地的声音，还有队友们惊愕的喘息。
“镜像需要视线才能连接。”傅夜闭着眼，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，“它看不见我们，就无法攻击。”
被附身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傅夜能听到他逼近的脚步声，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对方似乎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闭眼。
就在这时，傅夜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，是那个还没被影子攻击的队友。“傅哥，我……”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好像能看见那些符文了，就在我脑子里……”
傅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石盘第二个凹槽里的死血，想起那些漂浮的晶状体碎片。难道“看见”本身，就是被污染的开始？
他猛地睁开眼，正好对上被附身者的视线。那双纯黑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整个眼睛图案的符文，而符文的中心，是一个模糊的、戴着高帽的人影——和壁画里主持祭祀的人一模一样。
“你看，”被附身者笑了，他的皮肤彻底裂开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骼，骨骼上刻满了眼睛符号，“你终究还是要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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