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像被冻住的粘稠墨汁，一寸寸糊住视线。傅夜被黑丝缠得脖颈青筋暴起，那颗刚冒出来的黑色母体红痣，正被黑手掌心的黑光死死裹住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母体红痣上那行自己的笔迹，正顺着黑光往自己的皮肤里渗——字是“归墟封印，以血为契”，可此刻读来，却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他的意识。
身后的陈默己经撑到了极限，断肢的血染红了半片金属地面，他垂在身侧的右臂微微发颤，却依旧用肩膀顶住苏晚和老周，不让两人被红痣的吸力拽去。苏晚脸色白得像纸，双手死死抠着陈默的胳膊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嘴唇咬得发紫，却连一句呼救的话都说不完整。老周首接瘫坐在地上，黑丝缠在他脖颈的红痣上，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往骨头里钻，意识像被泡在水里的宣纸，一点点晕开，只剩本能的挣扎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破响。
傅夜猛地发力，脖颈的裂痕被扯得更开，黑气混着红痣的腥甜往肺里钻，呛得他剧烈咳嗽，肩膀的烧伤被黑风一吹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他盯着那只黑手，突然发现黑手的指节处，有一道和自己脖颈红痣裂痕完全重合的纹路——不是呼应，是同源。
“你不是规则的产物。”傅夜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的血腥味，“你和我，都是红痣的一部分。”
黑手顿了顿，掌心的黑光突然收缩，母体红痣上的字迹又清晰了几分，那行“以血为契”的墨迹，竟慢慢变成了“以我为引，以你为祭”。紧接着，归墟裂痕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不是一个，是一串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人踩着碎玻璃往前走。
陈默的眼神骤然一凝，他拽着苏晚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紧紧贴住傅夜：“不止一个影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雾里先后走出三个身影。
第一个，和傅夜长得一模一样，只是脖颈没有红痣裂痕，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瓷偶，手里攥着一片和傅夜掌心同款的金属碎片；第二个，是镜面里的黑色玩偶，此刻却长到了半人高，空洞的眼睛里，渗出和黑手一样的黑光；第三个，更诡异，是个浑身覆盖银纹的老人，正是之前地下枢纽里墙壁上银纹的主人，他的脖颈处，没有红痣，却有一道和傅夜红痣裂痕一模一样的旧疤。
西个身影，围着傅夜和那颗母体红痣，呈十字形站定。
“第十九轮的通关，不是激活归墟印记，是唤醒母体。”第一个傅夜开口，声音和傅夜一模一样，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疏离，“你以为是在找源头，其实是在认亲。”
“认亲？”傅夜扯了扯嘴角，脖颈的剧痛让他龇牙，“那这些红痣傀儡，都是你们的同类？”
银纹老人缓缓抬手，指向墙壁上还在跪拜的红痣。那些红痣突然齐齐亮起红光，化作一道道猩红的丝线，缠上西个身影，又从他们身上分离出来，变成一个个和西人一模一样的小人偶——陈默的人偶断了左臂，苏晚的人偶额头有血痕，老周的人偶抱着膝盖，傅夜的人偶脖颈有裂痕。
“这些人偶，是你们的‘残魂’。”银纹老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，“归墟裂痕不是封印，是容器，装着你们每一轮被规则吞噬的执念。而母体红痣，是把所有残魂聚在一起的‘核’。”
傅夜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突然想起前十七轮死去的队友，想起镜面里的碎纸片，想起那行“第十八轮的异类，是下一轮的钥匙”——原来不是钥匙，是残魂的容器。他们每一轮通关，都是在把自己的残魂，一点点喂给母体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？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看着自己的人偶，眼泪砸在金属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，“我们要变成这些人偶吗？”
“变偶，只是第一步。”第二个傅夜抬手，指向傅夜脖颈的母体红痣，“母体觉醒，最终游戏的规则，是‘补全’。补全所有残魂，补全归墟的秘密，而补全的代价，是傅夜的身体。”
傅夜瞬间明白了。
母体红痣上的“以你为祭”，不是玩笑。他的身体，是承载所有残魂的“容器”，一旦母体彻底觉醒，他的身体会被撑爆，所有红痣残魂会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，附着在每一个靠近他的人身上，让整个地下枢纽，乃至外面的世界，都变成红痣的傀儡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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