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夜！”
林知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苏夜回头。
林知序站在他身后三米处，但她的身影在扭曲，在模糊，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
她的嘴在动，在喊他，但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。
然后，她消失了。
苏夜独自站在那口井边。
井沿上的血字开始发光，猩红色的光，照在他脸上。
井口里传来声音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一只手从井口伸出来。
惨白的，纤细的，指甲漆黑。
然后是另一只手。
然后是一颗头颅。
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了脸。
那东西从井里爬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它抬起头，黑发滑向两侧，露出那张脸——
那张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嘴，咧开到耳根，露出满口尖牙。
但最可怕的是，那张脸上，正慢慢浮现出一些东西——
不是脸，是画面。
像是无数张脸叠加在一起，男人的，女人的，老人的，孩子的，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嘶吼，每一张都在盯着他。
那些脸里有恐惧，有绝望，有疯狂，但最多的，是嫉妒。
嫉妒他还活着。
那东西抬起手，指向他。
那一瞬间，苏夜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西面八方压来。
不是物理的力量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，像是他被这片空间当成了异物。
【精神屏障】剧烈颤动。
面板上的生命值开始跳动。
100%……97%……93%……
苏夜咬牙，吞下一颗补气丹。
生命值回到99%。
但他知道，这样下去不行。
他盯着那东西，试图寻找破绽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狼狈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。
“救命！救命！”
一个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，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。
他身后，追着十几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白衣女人。
那些女人的头发像触手一样在空中飞舞，眼看就要缠上他。
他跑得太急了，一脚踩在自己松开的鞋带上，整个人往前一扑，摔了个狗啃泥。
这一摔，刚好让他躲过了那些头发。
那些头发从他头顶掠过，互相缠绕在一起，打了个死结。
那些白衣女人被自己的头发拽住，一时动弹不得。
年轻男人爬起来，抬头看见苏夜，眼睛一亮：“兄弟救命！”
苏夜没空理他。
那东西己经朝他扑了过来。
无数根头发像黑色的潮水，铺天盖地涌来。
苏夜挥刀，斩断一片又一片。
但那东西太多了。
就在此时，那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慌慌张张地朝苏夜这边跑。
他跑的方向本来会首接撞进那些头发里。
但他刚跑两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，刚好躲过一根从侧面袭来的发丝。
那根发丝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缠上了另一个方向的柱子。
他继续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往哪边？往哪边？”
一个白衣女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，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。
他吓得往后一跳，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往后倒去。
这一倒，刚好让那女人挥来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摔在地上，脑袋磕在什么东西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但他磕到的那东西，是一块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木板。
木板被他磕得弹起来，正好砸在那女人的脸上。
那女人被砸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年轻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继续跑。
苏夜一边对付那些头发，一边观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。
太离谱了。
这人每一步都像踩了狗屎运，歪打正着地躲过所有攻击。
那些女人的头发总是差一点才能缠上他，那些女人的手总是差一点才能抓住他。
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躲，那些攻击自己就会因为各种巧合落空。
一根发丝飞过来，刚好被风吹偏。
一个女人的爪子抓过来，他刚好弯腰捡手机。
他往前跑，刚好踩在一块石头上，石头滚了，他整个人往前踉跄，刚好躲过从后面刺来的三根发丝。
苏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是什么狗屎运？
那年轻男人终于跑到苏夜身边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兄弟，帮帮忙，我、我就是路过，真的只是路过……对了，外面还有个女的。”
苏夜眉头一皱：“什么女的？”
“就那个脸上有块胎记的，她好像被困住了。”年轻男人一边躲闪一边说，“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她，她被一群那种女人围在中间，走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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