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没说话，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，放在她手边。
然后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刚才那一刀，”林知序先开口，声音还是懒洋洋的，但比平时虚弱不少，“够狠。”
苏夜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你刚才挡在我前面。”
林知序翻了个白眼：“废话，我是队长，不挡在你前面挡谁前面？”
“那些丝线会吸。”
“吸就吸呗，反正死不了。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又不是没被吸过。”
苏夜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知序的时候——那个穿着皱巴巴卫衣、脸上抹着白粉、一脚踹开他房门的女人。
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被诡气入体、躺在床上等死的头铁新人。
是她给了他机会，让他补刀了敲门诡，拿到了首杀奖励。
后来一次次任务，也是她带着他，从百目诡到眼巢诡，从落云村到黑水县。
她从来没问过他的刀从哪儿来，没问过他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变强那么多，没问过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丹药是哪儿来的。
她只是带着他，保护他，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前面。
“林姐。”苏夜开口。
林知序抬眼看他。
苏夜想了想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林知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，但那双死鱼眼里，难得有了一丝温暖。
“谢什么，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带出来的，我不护着谁护着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你也没让我失望。刚才那一刀，够我吹好几年了。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，一刀杀了A级的执薪者。传出去，你以后在圈子里能横着走。”
苏夜没说话。
他知道林知序是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，缓和刚才那场恶战带来的紧张。
但他也知道，刚才那种情况，如果换一个人，未必会挡在他前面。
薪火的人要的是他手里的头骨，林知序完全可以置身事外。
但她没有。
她站在他前面，一步不退。
“以后，”苏夜忽然说，“换我保护你。”
林知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前仰后合，牵动了伤口，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肋下。
“行行行，”她喘着气说，“等你先到官方重新定级，升到A级再说吧。C级保护A级，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苏夜没笑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平静。
林知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煽情了。去把外面收拾一下，裴元的尸体还在院子里呢。那好歹是个A级执薪者，身上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苏夜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有任务，记得叫我。”
林知序靠在沙发上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苏夜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裴元的尸体还躺在那里，血己经凝固了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另外三个黑袍人跑得无影无踪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——碎裂的石桌、坑坑洼洼的地面、还有那些紫色丝线化成的黑色液体。
苏夜蹲下来，翻找裴元的尸体。
没有身份证明，没有钱包，只有一张惨白的面具和一件黑袍子。
黑袍子的内袋里，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。
苏夜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颗猩红色的珠子，指甲盖大小，表面隐隐有光芒流动。
【特殊物品：怨念结晶】
【效果：蕴含大量怨念能量的结晶，可用于炼制诡器或作为某些特殊仪式的材料。首接使用可大幅提升阴属性抗性，但有极大风险引发精神污染。】
苏夜把珠子捡起，站起来，看着那具尸体。
裴元的脸露在外面，西十来岁，国字脸，眉眼间和张镇岳有点像。
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狰狞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像是死对他来说，是一种解脱。
苏夜站了两秒，转身回屋。
林知序还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睁开眼：“找到什么了？”
苏夜把那颗猩红色的珠子递给她看。
林知序接过去，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儿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怨念结晶，”她说，“这东西是薪火用来炼诡器的核心材料。一颗这样的结晶，至少要上百条人命才能炼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把珠子还给苏夜：“收好吧，这是你的战利品，你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到官方那换贡献点。”
苏夜摇摇头，把珠子塞给林知序：“今天多亏有你，没你我不一定能搞定，这东西你拿着。”
林知序也不再谦让，收了下来。
苏夜紧接着开口问：“他们还会来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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