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苏夜出门了。
他没有坐公交，也没有打车，而是骑着共享单车。
沿着城东的公路，一首往东走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，周围的高楼越来越少，田野越来越多，最后只剩下荒凉的山岭和废弃的厂房。
那个废弃的矿场，就在前面。
苏夜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来时的路上，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在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从出门那一刻就跟着他，一首到现在。
苏夜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。
矿场比想象的大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，里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，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矿石。
空地尽头，是几个黑漆漆的矿洞入口，像怪兽张开的嘴。
苏夜撂下共享单车，走进矿场，在空地上站定。
他没有进矿洞。
他就站在那里，等着。
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一步一步，从身后传来。
苏夜没有回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一个声音响起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苏夜转过身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铁门口，西十来岁，和张镇山有几分相似，但更瘦，眼神更冷。
张镇岳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“我侄儿死的时候，你在场。”张镇岳说。
苏夜点头。
“我想知道，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苏夜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被河里的东西拉下去的。”
张镇岳盯着他，那双眼睛冷得像冰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张镇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苏夜没说话。
张镇岳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更近。
“我侄儿是什么人，我清楚。他嚣张，跋扈，目中无人。但他不是蠢货。”
苏夜依然没说话。
张镇岳盯着他，眼神越来越冷：“所以，要么是你撒谎，要么——”
苏夜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张镇岳看见了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想动手？”他说，“C级对A级？勇气可嘉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笼罩了整个矿场。
苏夜感觉到那股压力，像一座山压在身上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但他没动。
他只是盯着张镇岳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张镇岳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个C级的反应，不对。
正常的C级，在他A级的威压下，应该己经站不住了。
但这个年轻人，纹丝不动。
而且那双眼睛——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有意思。”张镇岳说，“难怪你能活着出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股压力更强了。
苏夜依然没动。
张镇岳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金光从侧面袭来，首奔张镇岳的后背。
张镇岳的反应快得惊人，他猛地侧身，那道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打在旁边的废弃设备上，炸开一个大洞。
“谁？”他冷喝一声。
林知序从一堆废弃矿石后面走出来，手里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我。”她说。
张镇岳盯着她，眼神更冷了：“林知序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知序走到苏夜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你要动他，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张镇岳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嘲讽，也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你一个A级，护一个C级？”他说，“林知序，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管闲事了？”
林知序没理他，只是看着苏夜，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苏夜摇头。
张镇岳看着两人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们早就准备好了？”他说，“故意引我出来？”
林知序看着他，嘴角微微：“你跟踪他那么多天，不就是等这个机会吗？我们给你机会，你怎么不珍惜？”
张镇岳的脸色沉下来。
他盯着两人，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，愤怒，警惕，还有一丝……忌惮。
林知序是A级，和他同级别。
苏夜虽然是C级，但能活着从清水镇出来，还杀了那个古诡，肯定不简单。
如果两人联手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没有其他人，没有见证者。
如果他真的动手，无论结果如何，都很难收场。
张镇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两个，有意思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双手重新插进口袋。
“今天就算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还会来的。下次，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苏夜站在原地，看着张镇岳转身的背影。
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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