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我？”那声音问。
苏夜掂了掂手中斩诡刀，说：“为何要怕。”
于苏夜而言，这些诡异并不算狰狞可怖，就像游戏中的副本怪物一样，杀了就能爆装备爆经验。
不过眼前这个大概是个副本boss，苏夜不动手只是没信心独自对付。
那声音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更加开心：“有意思。你是第一个进来之后不急着动手的人。”
那东西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问：“你刚才为什么不救那个人？”
苏夜想了想，如实回答：“他想杀我。我为什么要救？”
那东西笑了。
那笑声很奇怪，不像是在嘲讽，反而带着某种……理解？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你们人类，总是喜欢互相残杀。”
苏夜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脸，观察着它的每一个细节。
那些从它嘴里飘出来的光点，此刻己经不再闪烁，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苏夜问。
那东西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我？我是这河的河神。至少，他们这么叫我。”
“河神？”
那东西说，“我从这条河里诞生，看着河边的村子变成镇子，看着镇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那些人类给我上供，祈求风调雨顺。我也保护他们，让河水不会泛滥。”
苏夜皱眉：“那你为什么杀人？”
那东西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“杀人？是他们先招惹我的。”它说，“他们往河里倒垃圾，排污水，把我的河弄得脏兮兮的。我忍了。他们在河边建房子，挖沙子，把我的河床挖得坑坑洼洼。我也忍了。但他们后来做了什么？”
它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他们把尸体扔进河里。那些枉死的人，那些没人认领的尸体，全都扔进我的河里。我吃了他们，消化不了的部分，就成了那些东西——”
它指向那些灰白色的光点。
“那是他们的怨念。不是我的。我只会杀死那些业力缠身的该死之人，比如刚刚你的那个同伴，他身上业力滔天，平日没少害人。”
“而你身上，虽然杀气不弱，但我没有看到业力的踪迹，你应该杀的都是该死之人。”
苏夜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起那些失踪的人——第一个卖豆腐的老汉，那个钓鱼的游客，那个旅店的住客。
“那些人呢？”他问，“最近失踪的这些人。”
那东西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说：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苏夜愣了一下。
那东西继续说：“这河底下，有其他存在。我一首压着它，不让它出来。但最近，它醒了。那些人，是它杀的。”
苏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那东西在哪儿？”
那东西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他，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想杀它？”它问。
苏夜想了想，说：“看情况。”
那东西笑了。
“你比那些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人聪明。”它说，“那东西就在洞窟最深处。我可以放你进去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杀了它之后，让外面那些人别再来打扰我。”那东西说，“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河里。”
苏夜盯着它看了很久，然后他问：“你为什么不自己杀？”
那东西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杀不了。”它说，“它和我同源，我杀不了它。只能压制。但压制了这么久，我现在己经压制不了它了。”
苏夜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往洞窟深处走去。
那些灰白色的光点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洞窟比想象中更深。
苏夜走了大概五分钟，终于到了尽头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，像是河底突然塌陷下去的一块。
空洞中央，有一个东西。
不是脸，也不是人形。
而是一团黑色的、不断蠕动的肉块。
肉块表面，密密麻麻长满了瘤子。
每一只瘤子都在蠕动。
苏夜握紧了斩诡刀。
那东西似乎能够看见外界景象。
然后，它动了。
无数根黑色的触须从瘤子里射出，像箭一样朝苏夜刺来。
苏夜侧身，滑步，挥刀。
斩诡刀划过那些触须，触须纷纷断裂，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。
但那东西比之前的河神诡更强。
那些断裂的触须，很快又从那些瘤子长出新的。
苏夜一边格挡一边观察，寻找它的弱点。
那些眼睛……
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瘤子，忽然发现有一只是闪着金色光芒的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就是那里，试试看。
苏夜深吸一口气，握紧刀，朝那只闭着的眼睛冲去。
那些触须疯狂地抽过来，抽在他身上。
疼。
但苏夜没有停下。
他挥刀斩断挡在面前的触须，任由更多的触须抽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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