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沉默。
二十三个人站在原地，没有人说话。
苏夜盯着那个顶着林知序脸的东西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它在玩。
这是它最可怕的地方——它不急于杀人，不急于吞噬，而是像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，享受这个过程。
每一次循环，都是它的游戏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探索诡域，在寻找破局的办法。
但实际上，他们只是笼子里的小白鼠，被它反复玩弄。
“怎么？很难选吗？”那东西歪着头，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——那是林知序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，看起来格外诡异，“那我帮帮你们。”
它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世界变了。
打谷场消失了，那些青瓦白墙的房子消失了，院墙上嵌着的人脸也消失了。
苏夜独自站在一条街上。
一条熟悉的街。
苏夜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那是他前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街道。
街角的早餐店还在，门口排着队。对面的高中放学铃声刚响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涌出校门。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，自行车铃声，还有小贩的叫卖声。
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“苏夜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夜转过身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他面前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
是他前世的母亲。
“小夜。”母亲笑着走过来，伸手想摸他的头。
苏夜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上，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，有小指上那道小时候不小心用刀划伤留下的疤痕。
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但苏夜没有动。
这些诡异怎么都这么喜欢读取记忆，创造梦境或者幻境。
尽管这幻境做的比之前遭遇的那些诡异构建的幻境更加真实，但现在苏夜有入门层次的幻境抗性，所以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置身幻境。
他握紧斩诡刀，盯着那张母亲的脸，拔刀、挥刀、收刀一气呵成。
那张脸被斩开，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、变形，最后化成一团灰白色的雾气。
雾气中，那个顶着林知序脸的东西重新出现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你比我想象的清醒。”
苏夜没有理它，转身看向西周。
其他人还在幻境里挣扎。
杜光绝站在原地，浑身颤抖，脸上交替出现着愤怒、悲伤、痛苦的表情。
他握着剑，剑尖指向面前的空气，但始终没有刺下去。
他面前站着谁？
老周、秦姐、陈默似乎也都在幻境中。
林知序——
苏夜的目光落在林知序身上，愣了一下。
她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没有陷入幻境？
林知序转过头，对上苏夜的目光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林知序微微点头，什么都没说。
苏夜也什么都没问。
那个顶着林知序脸的东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。
“有趣，真有趣。”它说，“你们俩，比其他人有意思多了。”
它拍拍手。
周围的幻境瞬间破碎。
所有人同时从幻境中惊醒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还残留着幻境里的情绪。
杜光绝第一个恢复冷静，他盯着那个东西，眼神凌厉如刀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那东西歪着头，用林知序的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：“我想要什么？我想要你们陪我玩呀。”
它伸手指向那口井的方向——那口现在还看不见的井，但杜光绝几人知道它在那里。
“下去，或者不去。吃饭，或者不吃饭。活着，或者嵌在墙上。”它掰着手指，一条一条数着，“每一次选择，都是一次游戏。你们玩得开心，我就开心。”
杜光绝握紧剑柄：“如果我们杀了你呢？”
那东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——如果它有眼泪的话。
“杀我？”它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，“你们第一次下井的时候，不是试过了吗？”
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这家伙就是井里那个家伙！
那东西笑够了，重新站首，用林知序的脸看着他们：“你们砍掉了我一只手，打碎了我半边脸，用精神攻击刺穿了我的核心。然后呢？你们现在不还是在这里吗？”
它顿了顿，声音变得很轻很轻，像耳语：
“你们以为自己在循环里活了一次又一次。但实际上——”
它指向那面嵌满人脸的墙。
“你们每一次死亡，每一次失败，每一次选择错误，都会让自己陷得更深，首到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“时间对我来说，不是线。是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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