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从一个点，是从整条街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渗出来，像地下有一条暗河，河里的水正在上涨。
“分头行动，”苏夜说，“林知序，你带方国梁去北边那片居民楼。我带着两个C级去南边。”
林知序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点了点头，带着方国梁消失在巷子里。
苏夜转身，朝南边走去。那两个C级队员跟在他身后，一个姓刘，一个姓王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脸上还带着那种刚入行不久的人才有的紧张。
他们走了大约两百米，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。
楼是老式的砖混结构，外墙的白灰己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。
窗户玻璃碎了大半，用木板钉着。
门是木头的，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丝灰白色的光。
苏夜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堂屋，地面铺着红砖，砖缝里长满了青苔。
正对面是一张供桌，桌上放着一只香炉，香炉里的香灰己经干涸了，裂成一块一块的。
那股灰白色的光从供桌后面的墙壁里透出来。
苏夜走到供桌前，蹲下来，把手按在墙上，墙壁是凉的，和下午那些青石板一模一样。
他催动炼诡化气，墙壁里的那些凉意被他吸入体内，沿着手臂往上爬。
面板上的提示一条一条跳出来，但他没有看。
那些气息被他炼化了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它们没有消失。
苏夜收回手，站起来。墙壁上那层灰白色的光消失了，砖缝里的青苔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显得格外鲜绿。
他转身，正要走出堂屋，余光瞥见供桌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蹲下来，手电筒的光照进供桌下面的阴影里。
那是一只老鼠，灰黑色的，蜷缩在墙角，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它不是在害怕，是在——变化。
它的皮毛从灰黑色变成灰白色，从灰白色变成半透明。
它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两团灰白色的光，和墙壁上那层光一模一样。
它的身体在膨胀，从一只老鼠的大小变成一只猫的大小，从一只猫的大小变成一只狗的大小。
苏夜的刀出鞘了。斩诡刀划过那只正在变大的老鼠，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——不是老鼠的叫声，是那种叽里咕噜的、像磁带快进一样的声音。它的身体裂成两半，但没有血，只有那些灰白色的棉絮一样的组织从切口里涌出来，像被捅破的枕头。
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，他看了一眼。
【击杀门缝渗出的初生诡异·鼠形（D级），获得：气属性+0.05】
【获得：经验*20】
【炼诡化气熟练度+5】
苏夜收起刀，看着那滩正在消失的棉絮。
那些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，不只是附着在建筑物上，它们也在附着在活物上。老鼠，猫，狗，也许还有人。
他走出小楼，那两个C级队员还站在门口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“苏哥，里面什么情况？”小刘问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一只被污染的老鼠，处理了。”苏夜没有停下脚步，继续往南走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【恐惧感知】全力展开。
五十米内，他感觉到了更多的恐惧——不是人的恐惧，是动物的恐惧。
那些被气息污染的猫、狗、老鼠，它们在害怕，害怕自己正在变成别的东西。
苏夜一个一个地找，一个一个地杀。
一只被污染的猫，缩在垃圾桶后面，身体己经膨胀到像一头小猪。
一刀。
两只被污染的老鼠，在排水沟里互相撕咬，半透明的身体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两刀。
一条被污染的狗，站在十字路口中央，身体己经变成了人形——不完全是，它有西条腿，但上半身像一个人，一个蜷缩着、抱着膝盖的人。
它抬起头，那张脸不是狗的脸，是一个婴儿的脸，眼睛是两团灰白色的光。
苏夜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张婴儿的脸在看着他，嘴张开，发出一声啼哭——不是婴儿的啼哭，是那种叽里咕噜的、像磁带快进一样的声音。它不是在哭，它是在说话，在用一种人类不该知道的语言说一句话。苏夜听懂了。
“妈妈——”
斩诡刀落下。那张婴儿的脸裂成两半，灰白色的棉絮从切口里涌出来，飘散在夜风里。
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，苏夜站在原地，握着刀，盯着地上那滩正在消失的棉絮。
那些东西在学。
它们在学人的样子，学人的声音，学人的情感。
殡仪馆那个伪人在学怎么成为人，江州那个执薪者在学怎么战斗，现在，这些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，在被污染的老鼠、猫、狗身上，学着怎么成为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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