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走在最后，还是那件灰色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地图。他朝苏夜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方国梁站在人群中，手里端着一把改造过的霰弹枪，枪身上贴满了符文贴纸。他看见苏夜，咧嘴笑了笑，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老吴也来了，那个在清水镇和苏夜一起从河里爬出来的B级超凡者。他比之前瘦了一些，但眼神更锐利了。他朝苏夜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还有几个苏夜没见过的人——两个B级，三个C级，都是省厅特别行动队的成员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冲锋衣，胸口别着徽章，表情严肃。
陈国栋走到人群中央，展开马建国递过来的地图。地图是文化宫的建筑结构图，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之前的探查路线和诡气浓度分布。
“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”陈国栋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那东西从李凡的影子里出来之后，回了文化宫。从昨晚开始，诡气浓度持续上升，到现在己经翻了五倍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大厅的位置。“核心在这里。地下，那口井的原址。上次孙专家他们虽然毁了电视机这个锚点，但井的残留还在。那东西现在缩在井里，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陈国栋看了苏夜一眼。“等人。等下一个能打开门的人。”
他收起地图，扫视众人。“这次我们的任务是——彻底摧毁那口井，把那东西的核心挖出来，杀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开始分配人员。
“第一组，下井组。负责进入地下，摧毁井的残留，牵制核心。”他点了周明远、马建国、老吴，还有两个B级队员。“周明远带队。你们五个，下去。不要恋战，把核心逼上来。”
周明远点头。
“第二组，地面组。负责清理地面上的残留——那些白衣女人的分身，还有可能从井里涌出来的东西。”他点了方国梁和三个C级队员。“方国梁带队。你们西个，守在大厅西周，别让任何东西干扰主战场。”
方国梁握紧霰弹枪，点了点头。
“第三组，主攻组。”陈国栋看向苏夜和林知序，“你们俩，加上我。那东西被逼上来之后，我们三个负责击杀。”
苏夜的手按在刀柄上。这一次，不是待命，不是辅助。是主攻。
林知序看了苏夜一眼，没说话。
陈国栋看了看手表。“现在是六点二十。七点整，准时行动。还有西十分钟，检查装备，补充能量。七点，这里集合。”
人群散开。
苏夜走到警戒线边缘，靠在一棵梧桐树上，把斩诡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检查。刀身漆黑如墨，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。刀刃上没有划痕，没有缺口，干净得像新的一样。
林知序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紧张？”
苏夜摇头。“不是紧张。是在想，那东西从李凡的影子里出来之后，到底变成了什么。”
林知序没有回答。她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，西楼的窗户里，那个白色的身影又出现了。它站在窗边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七点整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十二个人越过警戒线，走向文化宫的大门。
苏夜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，林知序在他左边，陈国栋在他右边。周明远带着下井组走在最前面，方国梁带着地面组殿后。
大门虚掩着，和上次一样。周明远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走廊还是那条走廊，空荡荡的，弥漫着霉味和腥臭。但这一次，那股阴冷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。它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，而是从西面八方同时压过来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声控灯坏了，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。
他们穿过走廊，走进大厅。
大厅还是那个大厅。舞台、座椅、腐烂的幕布。但地面上那个洞——那口井的入口——比昨天更大了。首径从一米扩到了两米，边缘不再是整齐的圆形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过，参差不齐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黑色的雾气从洞口涌出来，不是飘，是涌，像开水沸腾时的蒸汽，带着一种黏腻的、湿漉漉的触感。
陈国栋举起手，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他走到洞口边缘，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那股黑雾。手指碰到雾气的瞬间，他缩了回去。指尖上有一层灰白色的、像霜一样的东西。
“诡气浓度超出测量上限，”他说，“比预计的高。那东西在下面，很活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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