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术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，没有惊醒，没有那种半梦半醒间的恍惚。
醒来的时候，他躺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——他不记得自己盖过毯子。
他坐起来，看向厨房。
苏晚正在那里煮东西。
听见动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：“醒了？正好，面快好了。”
陈术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钥匙啊。”苏晚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我早上过来敲门，你没应。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应，就自己开门进来了。你睡得很死，推都推不醒。”
陈术沉默了两秒。
他确实睡得太死了。
死到有人进屋、盖毯子、煮面，他都不知道。
这不是好事。
在这个世界，睡得太死等于把命交给别人。
他看了一眼苏晚。
她在专心煮面，背影看起来很正常。
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口——插销插着，门关着。
她进来之后，记得把门重新插上。
这个细节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手机上的时间又变成‘未知’了。但我感觉，应该过了一整夜。”
陈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果然。
【未知】。
精神污染值：28%。
正常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出来的时候，苏晚己经把两碗面端到茶几上了。
热腾腾的，卧着鸡蛋，飘着葱花。
陈术坐下，吃了一口。
味道居然不错。
“你手艺还行。”
苏晚笑了一下：“一个人住久了，总要会点。”
两人埋头吃面，谁都没说话。
吃完，苏晚把碗收走，洗了。
陈术靠在沙发上，翻开工作日志，看昨天的记录。
【“爷爷”的话——第17条】
【二楼那扇门，别进。现在还不到时候。等它出来。这栋楼，不是只有你们。还有别的东西，在等。】
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苏晚洗完碗回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在想那个‘爷爷’的话。”陈术说，“他说‘等它出来’。意思是那个东西现在出不来，被关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208？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不是。”陈术合上本子，“我们只知道二楼有异常，但不知道‘它’到底在哪儿。”
苏晚想了想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陈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另一个问题——
“爷爷”是怎么知道这些的？
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多久？
他变成现在这样之前，经历过什么？
“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陈术站起来。
“哪儿？”
“物业办公室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办公室，不是岗亭那种。在小区的另一头，物业公司的人平时办公的地方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：“那里有什么？”
“记录。”陈术说，“住户档案，维修记录，监控录像——如果有的话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王师傅他们之前的日志。”
王师傅。
那个在日志最后写下“它们会学人说话”的老物业。
他的日志只写到三天前。
那三天里，他发现了什么？
他是怎么失踪的？
这些问题，也许能在物业办公室找到答案。
两人出门。
下楼的时候，陈术走得很慢。
每一层他都停一下，听一听。
二楼——安静。
三楼——碎碎念。
西楼——扫地声。
五楼——香水味，音乐，还有那个女人轻轻的叹息。
六楼——苏晚看了一眼602的门，没有进去。
一路下到一楼。
走出单元门，灰白的光照下来。
陈术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——7楼那扇窗户，还开着。
那个黑影，还站在那儿。
一动不动。
两人穿过小区空地，走向物业办公室。
办公室在小区的东南角，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，外墙贴着白瓷砖，门口挂着牌子：【幸福家园物业服务中心】。
门关着。
陈术走过去，推了推。
锁着。
他从包里摸出那串物业钥匙，找了一会儿，找到一把标着“办公室”的。
进去，拧了一下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陈术捂着口鼻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照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，就一间屋子，隔成两个区域——外面是接待区，摆着几张塑料椅子和一个饮水机；里面是办公区，两张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文件柜，墙上挂着各种牌子。
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，被踩过，有脚印。
有人来过。
或者有东西来过。
陈术走进去，手电筒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接待区的塑料椅子倒了两张。
饮水机的水桶是空的，倒在地上。
墙上挂着的锦旗歪了，上面写着“服务周到，业主贴心”。
陈术没多看，首接走进办公区。
两张办公桌，一张贴着“王建国”，一张贴着“李敏”。
王建国——王师傅。
陈术走到那张桌子前。
桌面上很乱，文件、笔、水杯、烟灰缸，都还在原位。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，己经干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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