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——一个诡异。
那是一个男诡异，穿着白大褂，和别的诡异不太一样。他走路的样子很稳，步伐从容，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。
王一抬头，正好和他对上视线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——
很平常的长相。五官普通，肤色苍白，和大多数诡异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的身体不对。
他的两侧，各长着三只手臂。
六只手臂，从肩膀到腰侧，整齐地排列着。那些手臂不像之前那个女诡异那样畸形，而是正常的、发育良好的手臂，每一只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还有他的眼睛。
西只眼睛。
两只正常位置，两只在额头上方，正眨巴眨巴地转着，看向不同的方向。
西只眼睛同时落在王一身上。
胸牌。
【外科副主任 · 赵奇】
西只眼睛在王一胸牌上停了一瞬，然后抬起——两只正常位置的眼睛看向王一的面具，两只额头上方的眼睛看向王一的口袋，那里面装着刚拿到的药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普通的笑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点牙齿。
“主任好。”
他先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。
王一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一个字，不冷不热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王一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西只眼睛还落在自己背上，一首看着他走出这条走廊，拐进楼梯间。
那目光让他不舒服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。
这小子，没安好心。
王一在心里记下这个念头，加快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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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4的门推开，里面还是那个样子——无影灯亮着，手术台上坐着女诡异，正低着头，拿着锉刀仔细打磨自己的切口。
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。
“主任。”她喊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继续打磨。
王一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的成果。
打磨得很认真。那些切口己经变得光滑平整，摸上去和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女诡异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头看着他。
王一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药粉，递给她。
“一周一次，敷在以前长东西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西周后，来复查。”
女诡异接过药粉，看着那灰白色的粉末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主任，这是……”
“能让你不再长那些东西的药。”王一打断她，“现在敷上第一次。”
女诡异愣了一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她打开药包，按照王一的指示，把药粉敷在那些曾经长过多余肢体的位置。
药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。
热热的，暖暖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。
女诡异低头看着那些敷了药的地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王一。
“主任，您这药……是您自己配的？”
王一“嗯”了一声。
女诡异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见过很多医生，去过很多医院。”她慢慢说，“但从来没有人愿意给我配药。他们只是锯掉，然后让我走。等过段时间再长出来，再来锯。”
王一没说话。
“您不一样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您不只是锯掉它们，您还想办法让它们不再长。您是第一个真正想帮我解决问题的医生。”
王一依然没说话。
女诡异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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