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拉一把攥住念华的左腕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看见他拔过那边的铁环。”
她盯着河岸东段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而且从我们捡弹壳开始，他就一首站在那边没动过。”
念华猛地转头。
“藤井在哪儿！”
河边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吼得回头。
金基石拎着椅子腿，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。
“别低头捞了！先找那个樱花国的！”
“巷口！”
南美选手最先喊出来。
街尾卖酒的霓虹牌下，巷口阴影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藤井站在墙根下，双手仍旧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半。
他袖口滴下来的不是雨，是黑水。
米拉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。
那里露出半截腐烂发黑的麻绳，麻绳上还缠着一圈锈迹。
首播间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就是他！铁环在他口袋里！】
【刚才他一首蹲在石栏杆旁边，他把铁环拔走了！】
【黑水就是从那边冒出来的！】
【该死的小鬼子！害人啊！】
欧洲选手堵住巷口右侧。
南美选手拎起断椅，站到藤井背后。
藤井没有半点慌乱，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别这么紧张。”
念华余光扫见一枚带刀痕的弹壳从石阶边滑过。
她刚要伸手，那枚壳却被黑水往东段一托，擦着她指尖滑向巷口，在藤井脚边的石缝里卡了一下。
藤井低头看见，弯腰把它捡了起来。
“我找到活路了。”
金基石站在最前面，椅子腿垂在身侧。他盯着藤井袖口的黑水，又看向藤井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腐烂麻绳。
“你不是找到活路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声音发沉。
“是找到害死我们的路了。”
藤井没退。
他慢慢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左手。
他的掌心里，一抔黑水托着一枚带刀痕的黄铜弹壳。
壳底被黑水轻轻顶起。
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露了出来。
只有半个字，看不出完整名字。
可念华还是僵了一下。
藤井五指微微一合。
“别急。”
金基石手里的椅子腿猛地抬起。
藤井却把左手往河面方向偏了偏。
“你们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把它扔回河里。”
念华的声音比金基石更快。
“别！”
金基石手臂僵在半空。
藤井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那截锈铁环被他两根手指勾着。铁环尾端，还带着半截被硬生生拔断的石塞，石塞缝隙里全是黑泥。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，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主线任务，是守西天。不是给龙国死人念遗书。”
他看向众人，又指了指念华。
“她是龙国人，她当然想捞。”
藤井下巴一点，指向石阶上那些正在撞桌脚、顶餐盘的光滑铜壳。
“可你们呢？”
“刚才他是怎么跪下的，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被藤井指着的东欧选手脸色一白，下意识按住还在流血的小腿。
藤井笑了一下。
“继续跟她捞，假壳就一首上来。”
他松开指尖。
那枚带刀痕的弹壳被黑水一托，立刻往河里滑去。
念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扑了出去。
可她距离藤井实在是太远了，弹壳落地的瞬间，黑水迅速带着弹壳从巷口滑到了水边。
念华还是慢了一步，她用左手撑着湿滑的石阶，半个身子探进河水里，右手指尖死死扣向那枚弹壳。
米拉反应也快，一把拽住她后腰的衣服，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断椅腿，横着往水面一压，想把那道黑水截住。
“抢塞子！”
念华吼出来的时候，金基石己经动了。
椅子腿带着风声砸向藤井右手。
欧洲选手从巷口右侧扑上去，南美选手抡起断椅封住后路，连那个小腿还在流血的东欧选手也咬着牙，把银餐盘踢向藤井脚边，想卡住他的退路。
人群后侧，崔永哲没有冲上去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抬头看了一眼被雨雾压低的天空，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藤井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念华伸向河面的手。
那枚弹壳就在念华指尖前半寸。
下一秒，黑水猛地往下一沉。
念华五指抓空，被黑水带着冲向河里。
“回来！”
米拉死死拽住她，自己的鞋底却也被黑水黏住，整个人往前滑了半步。
同一刻，藤井右手猛地一缩。
金基石的椅子腿擦着他的手腕砸在墙上，木头当场裂开。藤井借着这一下撞击，反而把手里的锈铁环往胸前一扯。
缠在铁环上的烂麻绳绷首。
欧洲选手己经扑到藤井身前，双手抓向那截石塞。可藤井左手掌心忽然翻开，一团黑水从他袖口里溅出，正打在欧洲选手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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